那顿饭在正月十二。
早上九点多,母亲接了一个电话。她”喂”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电话那头的人在说话,我能隐约听到一些声音,嗡嗡的——像一只苍蝇在远处飞。她只是听着。没有追问。没有打断。她的表情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一面没有风的水面。最后她说了一声”好”。挂了。她站在茶几前,握着手机。没有放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光——把她脸上的细纹照得很清楚。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可能是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然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身走进厨房。从门后取下围巾。系上。系围巾的时候,她的手在带子上多绕了一圈,又松开——重新系——像是这个动作她做了一辈子——但今天突然忘了怎么做。
“王叔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我。
声音很平,像在播天气预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正因为太平了。
反而让人觉得不对。
像是一张拉得太紧的弓,绷到最满的时候,反而是最安静的。
菜已经摆上桌了。
四个菜。
一个汤。
红烧排骨,酱色浓郁,表面泛着油光,撒着白芝麻,一粒一粒贴着肉块。
干煸豆角,翠青的豆角炒出虎皮纹,几颗干辣椒点缀其间。
清炒莴笋,切成菱形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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