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嘴里嚼了很久。
嚼到没有味道了。
才咽下去。
食道里留下一团温热的沉重感。
我知道这桌菜不是为我做的。
也不是为父亲。
她是为王叔做的。
为她那个在剧团里唯一还能说几句话的人。
现在王叔来不了了。
这桌菜就成了一座没人参观的展览。
她坐在桌边。
夹了一块排骨。
放在自己碗里。
没有马上吃。
就那么放着。
父亲没有动。他放下报纸,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然后他站起来。
“我出去一下。”
母亲没有抬头。”去哪儿?”
“出去走走。”
他说着。
走到衣架前。
取下那件深蓝色的羽绒服,穿了很多年了,袖口磨得发白。
拉链坏过两次,他用钳子修好了。
他穿外套的动作很慢,右胳膊穿进去,停了一下。
再穿左胳膊。
拉了拉领子。
打开门。
走出去。
门没有关严,楼道里的风吹进来。
门缝一开一合的。
咣当。
咣当。
母亲看着那扇门。
看着它一开一合。
她低下头。
继续吃饭。
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
那碗排骨在她碗里放了一会儿。
油脂从汤里渗出来,在白色米饭上洇开一圈深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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