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
一下。
在黑暗里敲着。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抽屉深处。
上面压了几本一个学期也没翻开过的教材,书脊在手指下凉凉的。
纸的粗糙触感。
然后我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是对面楼某个还亮着灯的窗口,在窗帘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像一把极窄的刀。
那道光在窗帘上静静地横着,不移动——不消失。
对面的人还没有睡。
和我一样。
我在黑暗中躺了好久都没能入睡。
床垫的海绵在身下慢慢适应我的体温,先是凉——然后温热——然后分不清是体温还是室温。
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什么时候转累了停下来我也不知道。
妈。
我有事。
很多事。
那些事像罐头里的沙丁鱼,密密地挤在一起,没有空隙——塞得满满的。
盖子一打开,它们就会涌出来。
但盖子还没有打开。
我还没有准备好打开那个盖子。
但那个字堵在我喉咙里,不能咽。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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