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仰面朝天。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从墙角延伸到天花板中央,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在黑暗中它几乎看不见——但我闭上眼睛也能画出它的形状,每一处弯曲,每一条分叉,每一个转向。
那道裂缝看了太多次了。
它已经成了我失眠时的一个坐标,一个我在黑暗中可以抓住的东西。
窗外有风吹过。
枯枝刮在窗玻璃上,嘶——嘶——像一个在磨牙的人。
暖气片里的水在管道里流动,咕噜咕噜的声音。
从楼下传上来的。
那些声音平时不注意的时候,什么都不是。
但在失眠的夜里,每一道声音都被放大。
都成了某种暗示。
我把手伸到枕头下面。
指尖碰到了那张叠好的手术单。
纸张的触感,光滑。
冰冷。
边缘锋利。
我把它抽出来。
在黑暗中展开。
窗户外面有路灯的光透进来,灰黄色的。
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我借着那道光看着纸上的字,看不清具体的内容。
但我记得每一个字的位置。
平海市妇幼保健院。
超导无痛人流手术单。
2004年11月23日。
那些字已经刻在我的脑子里了。
不需要光也能看见。
我想到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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