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然后我站起来,推着自行车,走了出去。
没有目的。
只是往前走。
穿过村子,经过一片低矮的瓦房,经过养猪场,养猪场里传来几声猪叫,闷闷的,在夜晚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猪栏的气味混着潮湿的泥土味飘过来,并不难闻,是那种农村夜晚特有的气味。
然后到了村北头的麦田。
村子里的灯光在身后。
田野在月光下展开。
麦浪在晚风中起伏,一大片一大片,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
麦秆相互摩擦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是有很多人在低声说话。
我停下来。脚踩在田埂上,松软的泥土陷下去一点。
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从胃的位置一直堵到嗓子眼。
我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
手攥着自行车把,指节泛白,和前天窗缝里母亲的手一样白。
肩膀开始发抖,先是肩膀,然后扩展到整个身体。
没有语言。只有风的声音,麦田沙沙响着,像是在低声说话。
我把自行车倒在田埂上。
车架碰到地面,哐当一声。
然后走到麦田深处。
麦秆碰到腿,痒痒的,然后被踩倒,咔嚓,咔嚓。
我走到里面,四面都是麦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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