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有一次坐在门口剥豆子,阳光照在她的膝盖上。
她的手没停,豆荚从中间掰开,手指一挤,豆子落在碗里,叮叮当当的。
她突然说了一句:“你妈啊,机会多,路子多,偏偏就喜欢由着性子。”
我坐在门槛上,没接话。碗里的豆子越来越多,姥姥的手一直没停。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白头发上镀了一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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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相框里有一张照片。木框子,漆成了暗红色,边角磨掉了色,露出里面浅色的木头。玻璃面擦得干净,但边角积了一点灰。
母亲和父亲的结婚照。
不是影楼拍的那种,是请镇上的照相师傅来家里拍的。
师傅背着一台老式相机,三脚架支在堂屋门口。
背景是堂屋的毛主席像和褪色的年画,年画上画的鲤鱼已经看不清颜色了。
我小时候经常看这张照片。
母亲穿着一件红棉袄,领口镶了一圈假珍珠,珍珠不大,圆圆的一排,在光下泛着塑料的光泽。
父亲穿着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用梳子蘸了水一遍遍往后梳,梳齿的印子还留在头发上。
他笑得太用力,眼睛挤成了一条缝,鼻子两侧挤出两道笑纹。
母亲也在笑,嘴角微微翘起。
但我后来注意到一个细节:母亲的眼睛没有在笑。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眼角的纹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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