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女儿的脸,看到了她嘴角往上翘,露出了牙齿,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母亲扎着马尾,骑了一路,几缕头发被风吹散了,贴在脸颊上。
额头上全是汗,大热天骑车骑了四十分钟,前额的发根都湿了。
她的眼睛亮,不是普通的亮,是整个人被点着了那种亮,亮得姥爷不敢多看。
她穿着白衬衫,领口洗得发硬,边缘磨出了一层细密的毛边,但干干净净,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
碎花长裙,淡蓝色的底,白色的小花,裙摆被风吹皱了。
黑布鞋,鞋面上有一层灰,是踩自行车脚踏蹭的,左脚鞋头的布面被脚踏磨得发亮。
还没进门她就喊了一声:“爸!考上了!”
声音太大,巷子里的狗被吓得叫了两声,接着远处也有狗跟着叫了几声。母亲的嗓门没收住,尾音在巷子里弹了个来回。
她跳下自行车,车倒了没扶,前轮还在转,直接冲进院子。
信封塞到姥爷手里。
姥爷不识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把信封正过来看,倒过来看,其实什么也没看懂。
他笑了,笑的时候露出缺了一颗的后槽牙,把信封放在膝盖上,用手掌抚平。
母亲这才弯腰去扶自行车,车把已经歪了,她用手掰了一下,没掰正。
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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