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开始摇晃。
不是随浪的那种规律摇晃——是一种从船尾传来的、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晃动。我第一反应是潮变了,但马上又否了。潮不会左右扭着晃。
我回头看了一眼。
船尾的磨砂玻璃挡板上压着两个人影。
一前一后。
男人的宽脊背和女人的肩胛骨轮廓。
白芝的红马尾在那个模糊的剪影里轻轻跳着。
杜子腾的双手从后面扶着她腰侧,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磨砂玻璃底下露出来的四只光脚——大的那只钉在甲板上,小的那两只脚尖点在甲板两边的木条上,随着节奏一踮一踮,偶尔交叉又分开,又相互勾住。
我妈也回头了。
她看着那两个影子,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后,僵了半秒,然后迅速把头转回去,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鱼竿和浮漂,手指把竿柄攥得极紧。
船在晃。
那种有节奏的、男女身体配合产生的晃动从船尾蔓延到整个甲板,把我们坐着的船头也带得一摇一摇的。
浮漂在水面打着不规律的圈,我的鱼线在水下斜歪成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但我压根顾不上收线。
海风把杜子腾粗重的、刻意压低的喘息和白芝细碎的、被海浪掩去了一半的轻吟揉碎后送到船头。
海浪拍船壳是“哗——哗——”的,沉缓而绵长。
而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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