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正长,风正寒,梅花正簌簌地落满阶前。
我攥着那把钝柴刀,没有出鞘,也没有离开。我只是站在梅树下,看着正房里那盏烛火一点一点地矮下去,直到窗纸完全归于黑暗。然后屋里只剩榻上那两道交织的喘息。一道是赵四,粗重而满足;一道是她,抖得像是风里的残烛。
只是今晚,她在最后时刻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语调却异常清晰,不是醉话,不是被迫的哀求,而是一种我从未在她口中听到过的腔调。那该是一句祈使句,但她把它说成了一声叹息。那是她对赵四说的。
她说:“你别对二房起心思。”
赵四停了停。
“起了又如何?”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做牛做马……”
“嫂嫂做牛做马?”赵四将那四个字慢慢咀嚼了一遍,随即笑了。“嫂嫂现在不正是这么做的么?”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月亮沉下了西墙,整座院落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中静默无声。只有正房里那道床板继续地响着,节奏逐渐加速,像是某种不可逆转的齿轮,碾过我们每个人的命运。
第六章 深渊
那一夜之后,我懂了。
懂了她说“做牛做马”是什么意思。那不是一句哀求,而是一份契约。一份她自愿与赵四签订的契约。用她的身子,用她的尊严,用她腹中那个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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