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好些了?”他问。
“嗯。”
“那就好。”
她走到案前,拿起墨条开始研墨。她研墨的手法很稳,青葱似的指尖在墨条两侧轻轻夹着,一圈一圈地,墨汁渐渐浓起来。赵四站在她身侧,像往常那样替她铺纸。
“今天写什么?”他问。
“随便。”
“那,跟小的说实话——你不想随便。”
她手里的墨条停了片刻。然后她取了一支笔,蘸了墨,在纸上慢慢落笔,写的仍是《心经》。她写到“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那句时,笔尖忽然顿住。赵四站在她身后,看着纸上的字。“这一句念什么?”“心无挂碍。”“心无挂碍。”他跟念了一遍,字音咬得极准,像是私下早练了不知多少遍。
“无挂碍了,便不恐怖了?”他问。乔氏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等她回答。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右肩。那触感极轻,轻得像一片刚落下的梅瓣,隔着薄薄的春衫,甚至隔着里衣,传递过去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温热点。乔氏的肩膀骤然绷紧,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上回那样跳起来。她只是将笔搁得慢了半拍。她低着头,像在研究面前的宣纸。
第十一章 沉入夜色
她搁下了笔,但赵四的手还留在她肩上。
那指腹粗粝,隔着春衫薄薄的料子,像一层磨砂石贴着嫩豆腐。她的肩仍在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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