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果然来了,这次带了一小袋花种——说是前院花匠分给他的,他不种花扔了可惜,问二少奶奶院里要不要。乔氏收了。
那之后,他便成了书房里每日傍晚固定会出现的人。有时带些零碎东西——一枝从后院折的梅、一包府外买的糖炒栗子、一张他托街头说书先生写的字帖。东西都不值钱,但他总有理由。乔氏起初只让他待一会便赶他走,后来渐渐忘了赶。他在一旁磨墨,她写字。有时他问字念什么,她教他。
我在窗外见过几次。赵四站在她身侧,看她写字。他的影子落在她纸上,她便把纸往旁边移一移。他靠得近,她只是缩缩肩,没有出声。
有一回,我撞见赵四从二房院里出来。他心情很好地哼着不着调的小曲,瞧见我,脚步不减速,只朝我抛了句话,像是顺口打的招呼,也像是某种宣告:“二少爷病得不轻啊。”
这无心的一句,我听着却像是刀尖在石板上划过的声响。他没有提“二少奶奶”,但他提的是二少爷的病。二少爷若不好了,乔氏便是寡妇。寡妇在府里没有靠山,只有一个同样守活寡的大嫂。而她的大嫂,早就是赵四的人。
那之后又过了几日,我不得不去主院送一次药。那是太医新换的方子,翠竹说世子这几日脉象似有好转,太医调整了剂量,需按时服下。她接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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