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日起,我知道赵四不光占了她身子,还要在那些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市井泼皮面前,把她当作一碟拿来炫耀的下酒菜。而她穿着端庄的褙子,高高地梳着发髻,插着世子送她的碧玉簪,浑然不知自己的名字已被泼皮们嚼烂了多少回。那支簪子,我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是谁给她戴上的。
第八章 冰消
正月将尽时,她的肚子已显了形。不是那种尚可拿厚衣遮掩的微微隆起,而是一定能看出孕相的弧度。府中上下到底还是传开了——世子有后了。国公爷难得露了笑,亲口吩咐库房多拨一份补品到主院。二房的几位婶娘轮流来道贺,连久不问事的老太君都差人送来一匹锦缎,说是给未出世的重孙做襁褓。
她一一谢过,神色温婉而端庄。但我看得见,每收下一份贺礼,她眼底那层薄冰便裂开一道更深的纹。这府中上下的每一句恭喜,对她而言都是烙在心底的一声磬响。
那一日,我去主院送药时,屋里只有她一人。她坐在窗前,手里攥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裳,缎面柔软得像是能自己从她指缝里滑出去。她看着那件衣裳,看了很久,没有察觉我已端着药碗站在门口。
“夫人,药。”我低声说。
她回过神来,将那件小衣裳迅速塞进针线筐里,用一块布盖上。动作快得像在藏赃物。
“放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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