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把账本上那方铜镇纸拿了起来。
镇纸在她掌心里翻了一面——“日清月结”朝下,背面是光的。
她把光的一面朝上放在账本旁边,然后在镇纸上敲了一下。
指甲敲在铜面上——一声脆响,不大,像更夫在远处敲了一声小锣。
“那个女人——”她把镇纸放回原处,刚才敲过的位置。“会进门吗?”
“会。”
“什么时候?”
“九天。”
月娘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把这个数字——九天——放在嘴唇之间。
不是说出来,是让嘴唇在“九”的初始辅音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她的舌头在闭合的口腔里从硬腭往软腭方向滑了一下——不是说话,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像含住一个没出口的字。
“九天。”她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出声了。
声音从她的胸腔出来——经过声带——声带在“九”的起始辅音上合得比平时更紧,气流冲开声门时多花了一点力气。
“九天之后——她进门。”
“对。”
“进门那天——她要给我磕头奉茶。”
“按规矩来。”
“按规矩来——”月娘把这四个字放在手里掂了一下。
她的手从镇纸上移开,放在桌沿上。
手指并拢,指尖朝下,掌根压在桌角的木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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