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系?”
“他日子过不下去了就会休。”
月娘把这个问题停在自己嘴里。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不是说话,是在嘴里把刚才那句“什么关系”的答案自己嚼了一遍。
嚼完之后她把账本从桌角又拿过来——不是打开,是把手重新放在蓝布封面上。
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摸一本书的封面,但她的手指在铜护页上来回擦,擦的位置是护页的边角——那边角是尖的,常年翻书把尖磨圆了一点,但还是有棱。
“官人——”她把铜护页用拇指按住,不让它在手指下动。
“我虽然是正妻——”她停住了。不是被自己打断的,是她在斟酌最后一个分句的词序。“但我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西门庆看着她的手指。她的拇指压在铜护页上,指腹上的螺纹被金属的冷度反衬得更清楚——每一圈螺纹都在皮肤上微微隆起。
“只是——”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她走到门口。
门没有闩——她的房门平时是不闩的。
这是正妻的规矩:正妻的房门不闩,因为丈夫随时该来。
但今晚她把门推上之后,把手伸到门框侧面——从门框上取下一根木闩,双手端着,对准门上的闩槽,从左往右推了进去。
木闩入槽的声音是闷的——木头套木头,中间没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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