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够。”她说完这个字之后停了一下——停的时间刚好够茶坊外面的风声从北墙刮到东墙。
风声在墙角拐弯的时候降低了一个音阶,从呜变成了呼。
“只是——我今晚回去还要对着他。明天也是。后天也是。十天——”
“十天很快。”
“对你很快。”她看着他。
眼睛在灯火下是湿的——不是哭,是泪膜在冷空气里分泌过多,下眼睑边缘积了一层薄薄的液体弧面,灯火照上去反射出一个极小的光点。
“你在你的药铺里翻账本、喝茶。我呢?我坐在他对面吃饭——”
“你最近还在给他做饭吗?”
这个问题让她愣了一下。
愣住的标志是她的上眼睑往上提了一线——提得很快又落了回去。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虎口上那个指甲印已经完全消了。
“没有。这两天没做。”
“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捏着自己夹袄的袖口——袖口上磨毛的位置。
“他自己去灶房。生火。切菜。炒菜。端上来。吃完他自己收碗。”她说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不是哭,是从鼻子后面挤出来的一个极短的气流,介于笑和叹息之间,但两边都不算。
“他连碗都洗了。”
“你不做饭他替你做了——...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