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息,然后把视线转到桌上那两只倒扣的杯子上。
“你今天不是来喝茶的。”
“不是。”他的手从她手背滑到手腕,拇指压在脉搏上——她的脉搏在跳,但跳得比平时轻。
不是慢——是幅度小了。
每一次搏动从桡动脉传到他指腹上的力量只有平时的一半。
“你今天去看房子了。”
潘金莲的脉搏在他拇指下猛地跳了一下——幅度翻了一倍,然后立刻降回去。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两只手重新交叉在膝盖上,右手拇指掐着左手虎口——掐的位置恰好是合谷穴,虎口的皮肤被掐得凹进去一个深坑。
“他带你去的?”西门庆问。
“嗯。”
“什么样的。”
“纸马铺后面。”她的声音很平。
平到她自己大概都没注意——不是刻意控制的平,是讲一件已经在自己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无数遍的事情时自然沉淀出来的平。
“偏房。门框是歪的——左边木榫从墙洞里脱出来了。窗户纸破了三个洞。屋顶有一处漏雨——水渍从房梁渗到半墙,干了之后留了一道白印子。墙角有霉斑——黑的,边缘是暗绿,从墙根爬到半人高。”
“你进去看了?”
“在门口站的。”
“站了多久?”
“不知道。久到纸马铺老板出来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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