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坐在床沿上。
床板还是嘎吱一声——“嘎吱”——今天比昨天更响三分。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梳妆台上两个并排放着的东西:一个是他买的钱包,上面沾着茶坊门口的泥。
一个是蓝布套子里的钱包,她从来没拆过。
两个钱包。一个是新的,一个是旧的。一个沾了泥,一个蒙了灰。都是他买的。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张开,然后又收紧。
手指粗短,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白天和面时沾的面粉——干了的面粉在指甲下结成一层薄薄的白壳。
他看着自己这双手看了很久——手背上的皮肤皲裂了,裂口边缘翻着白皮,新裂的口子泛着红。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打扫屋子。
扫地——扫帚在泥地上拖过去,“沙——沙——沙——”。
擦灶台——抹布在灶砖上来回画圈,油渍被擦掉之后灶砖的颜色从深灰变成了黑。
清理水缸沿上的青苔——手指扣住缸沿,指甲缝里塞满了青苔的碎末,绿色的汁液渗进指甲边缘的皮肤裂缝里。
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不是累,是他在用打扫这个动作填满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在安静的时候会从心底往上冒,需要被体力劳动压住。
扫到梳妆台下面的时候,扫帚碰到了一个东西——“叮”——铁制品在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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