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帘后面的茶客在叫“王妈妈——水凉了”。
王婆应了一声“来了来了”——声音往茶坊深处去了,尾声在茶坊的墙壁之间回荡了一下然后被桌椅和布帘吸掉。
竹帘不再动。
武大郎站在台阶下面。
手里捏着那个青缎面的钱包。
钱包在他掌心很轻——空的,连铜板都没有。
他把钱包在掌心里翻了一面——背面绣的鸳鸯尾巴被泥水泡得褪了一点色,从深绿变成了灰绿。
他买的时候是二十五文。
潘金莲看了一眼,说了句“放着吧”——连盒子都没拆。
他把钱包搁在梳妆台上。
以为她没动过——结果她在前天揣着这个空钱包去了茶坊。
不是去买菜。不是去买针线。是去找王婆说话。女人家的话。
他把钱包折好——手指在缎面上压出一道新的折痕——塞进自己腰带里。
塞进去之后手指没有马上抽出来——在腰带夹层里,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只钱包和今天早上收的铜钱。
铜钱是凉的,钱包是凉的。
他把自己所有的家当在腰带里捏了一下。
走回槐树底下。
铁炉里的炭火还在烧。
刚才贴进去的那个炊饼已经烤焦了——底面黑了巴掌大一块。
他把焦的炊饼用火钳夹出来——焦壳从饼面上碎裂下来,掉在炉膛里,发出“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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