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的呼吸比刚才浅了一点——从吸气到呼气的转换之间多了一个几乎听不到的停歇。
那个停歇不是自然的呼吸节律——是她在等他再伸手。
等他把手放回去。
她翻身不是为了躲他。是为了告诉他:你可以碰我,但我不配合。不拒绝,不回应。你可以碰,但我不在乎。
不在乎——比厌恶更冷。
武大郎的牙齿咬住了下嘴唇内侧的黏膜。
不是哭——是从心底泛上来的某种东西需要被物理力量压住。
他咬得很用力,嘴唇在被牙齿咬住的地方凹进去一道沟。
牙龈能感到下唇内侧黏膜被咬扁的温度——热的,湿的。
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呼”——很短,气流在鼻腔前端被压住了,只有一小部分喷在了枕头边缘。
隔壁赵家的狗又叫了一声。
叫得很短——“汪”——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然后是很长的安静。
整个巷子都睡了。
只有窗外那棵槐树的枯枝被风吹动时刮过屋檐的声音——“沙、沙沙”——间断的,不规则的。
树枝每刮一次,他的眼皮就颤一次。
武大郎没有睡着。他在想那根银簪。
那根簪子她戴了一个多月了。
他问过一次,她说是买的。
在哪个铺子买的?
县前街张记银铺。
多少钱?
一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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