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往下坠,坠到末尾又往上翘了一点,像是在梦里说了半句说不出口的话。
床板在板壁那边嘎吱响了一声——他的身体从侧卧翻成了仰卧,重量重新分布,床板下的木条在压力变化下发出了舒缓的、慢慢弓起又慢慢压平的声音。
然后他又沉默了。
鼾声换了一个调。
潘金莲站着。
她把锅盖掀起来,铜勺舀了一点热水进去。
铜勺碰在锅底——“叮”——脆的,然后水从勺子倒进锅里,水声闷在铁锅里被闷掉了大半。
手背上的青筋在火光里纤细分明的鼓起——静脉在皮下循着尺侧的路径往上走,过了腕横纹之后分了两支,一支向前的掌心,一支往后沿着前臂走。
她把铜勺放进锅里。
不是放——是搁。
搁下去之后勺柄撞在锅沿上——“当”——一声脆响,比平时任何一次都响。
铜勺在锅沿上弹了一下,然后滑进锅底,被热水淹掉了声音。
她把手指从勺柄上移开。手指上有一小片刚才捏稻草时留下的油印,在烛光下反着极细极淡的微光。
“金莲——”
武大郎又翻了一个身。
这一次翻得重,床板在板壁那边嘎吱响了一声,然后是他身体沉在床面上的声音——闷的。
他在梦里又开口了,不是含糊的嘟囔,每一个字都清楚:
“我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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