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饭局她只开口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菜凉了。”她把手放在白菜炖粉条的砂锅沿上。
砂锅沿是烫的——她指尖碰了一下就缩回来,缩回来之后把指尖放在自己耳垂上降了温。
然后端起砂锅,重新放回灶台的炭火边。
砂锅在灶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陶瓷和砖面碰在一起。
第二句——“再热点。”她把炭火上的砂锅盖子掀开,热气从锅盖缝里冲出来——“噗”——打在灶台上方悬着的那根腊肉上,腊肉表面凝了一层水珠。
她用铜勺在砂锅里搅了两下,把白菜从锅底翻上来,粉条从锅底翻上来,然后盖上盖子。
回头看了一眼饭桌——看的不是武大郎,是看砂锅端走之后桌面上留下的那一圈深色的烫痕。
木漆面上烫出的一圈浅白色圆印。
第三句——“王大伯再喝一杯。”她把酒壶端起来,给王铁匠倒酒。
酒柱比第一次倒得粗——壶嘴倾斜角度不一样,她手肘碰到西门庆的手肘。
只碰了一下。
她往左边缩了一寸,他的手肘也往右边缩了半寸。
两个人之间隔着正好可以再放一只酒杯的距离。
每一个字都放在最轻的音量上。
轻到饭桌上的男人们几乎听不见。
但她离他近——不是刻意坐近,是武大郎安排的座次。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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