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自己不懂鱼的时候,声音往上扬了半度。然后转头看潘金莲——“金莲,你给大官人倒酒。”
潘金莲拿起酒壶。
壶嘴对准杯口,酒从壶嘴里流出来——黄酒的颜色在烛光下偏深,酒柱细,落到杯底发出极细的滴水声。
倒了七分满,她停了。
然后把酒壶放回桌上。
壶底磕在桌面上——“笃”——轻而稳。
张大户夹了一筷子猪头肉。
嚼了两下——嘴里发出湿漉漉的咀嚼声,下颌骨在颧弓下方一开一合,咬肌在每次咬合时鼓一下——还没咽。
嘴里的肉还在嚼着就开口了。
“武大——你这日子不赖。”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好酒好菜。还有个贤惠娘子。”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筷子在嘴边停住了。
筷子头上还夹着一片半肥的猪头肉,肥肉在筷子中间颤了一下。
他没有看潘金莲——但眼角的余光在夹菜时连换了两道方向。
“那是那是——”武大郎端着酒杯站起来。
椅子腿在身后刮了一下地面——“吱”——短而尖。
他把酒杯举过头顶,黄酒从杯沿洒出来两滴,落在新衣服的领口上。
靛蓝色的粗布被酒洇湿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颜色从靛蓝变成了近乎黑的暗蓝。
他没注意到。
“来,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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