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在盏里微微晃动——不是手在抖,是脉搏。
拇指按在盏壁上,桡动脉的搏动透过瓷壁传到酒液里,酒面有极细微的、周期性的涟漪。
“娘子昨天回去后,”他把酒盏放下,“你家官人问了吗。”
潘金莲的手指在酒盏上停住了。
“问了。问我去哪儿了。我说——王干娘腰不好,我帮她看店。”她把“看店”两个字放在句尾,然后抬起眼睛看他。
这次没有躲。
她的瞳孔在阴天的光线里颜色更深,虹膜边缘的放射纹比昨天更清晰。
“你家官人信吗。”
“他——”她停了一下。
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外侧的颧小肌在收缩,把嘴角往耳垂方向拉了一点点。
那个极微弱的弧度里装的不是喜悦,是别的。
“他什么都信。”
窗外有风吹过。竹帘晃了一下,帘缝里的灰光在桌面上集体跳了一跳。后门王婆摘菜的声音停了一拍,然后继续。
他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半寸。
不是猛地拉近——是椅子腿在泥地上轻轻滑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压住的拖擦。
她的膝盖在桌子底下没有移开。
隔着裙子,她的膝盖和他的膝盖之间大概还有一拳的距离。
这一拳的距离是空气,是她没有退后的证据。
“昨天我跟娘子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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