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咳——是她把一个铜壶放在灶台上放得太用力了,铜底碰在铁灶上,回声被帘子遮了一半。
紧接着传来掀锅盖的声音。
锅盖响了两下,然后水声——她在倒水,倒得很慢。
潘金莲把酒盏端起来。
酒盏在她手指间转了一圈。
然后她又喝了一口。
这一口比前两口都大——酒液从盏心灌入口腔,灌得急,牙齿碰到了盏沿。
喝完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酒气从她鼻子里呼出来。
他把她杯里剩下的半盏也倒满。
壶嘴在她盏沿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他从自己盘中拣起一粒花生——不是放她碟里,是直接挨着她的筷架放在桌上。
在桌面上,那颗花生离她指尖比她自己的筷子更近。
“时辰不早了,”她把酒盏放下来。盏底落在桌上,声音比刚才任一次都更脆。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竹帘的左边移到了右边。中午过去了。
他站起来。
她也站起来。
两个人的椅子同时往后退——他的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拖拉,她的椅子腿被裙摆绊了一下,在同样的地板上滑出一条细而尖的刮痕。
他让她先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竹帘还没拨开,他停住了,她迈出去的步伐也收了半步——两个人在帘子后面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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