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很小。笔锋收得极紧。写完之后她把毛笔放回砚台上,然后把那张毛边纸推到他面前。
“事成之后,”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平稳底下压着一层很薄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愧疚,是更接近期待的那一类,“老身这边——官人不会忘。”
“你家孙子上县学的事,”他说,“我今晚就给张教谕写信。明日让你儿子拿着我的名帖去找他。先在县学里读两年,等文章写得像样了,我再托人往府城里荐。”
王婆的手指在围裙上停了。
不是蹭——是停。
她把围裙边捏在指间,指节微微泛白。
茶坊里一时间只剩窗外那卖菜妇人的喊声,喊“青菜,水灵灵的青菜”,尾音拖得长长的,在巷子里拐弯的时候被拉得更细。
王婆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喊了一声“翠儿”,说给灶上添水。
喊完之后她没有马上下楼去,而是转过身,背对着他站了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也就几息。
“他知道老身跟他的交易”,这句话在空气里悬了一瞬,然后沉下去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竹帘的影子在桌面上晃了一寸,正好落在四步到五步之间的空白处。
他在王婆回到桌前之后继续往下说。不是离开前交代,是补一段善后——他当时还没打算走。他的手指按在毛边纸的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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