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做了一辈子媒,”她说,声音里有茶盏的回音,“第一次见这么——”
“不要说你第一次见我这么会算,”他打断她,“你见过的会算的人多了。你只是没想到,一个嫖客也会算。”
王婆把茶盏放下了。
瓷器碰在桌上,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不是放下了,是小心地安放了。
她的嘴唇合拢,嘴角那副精确的微笑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一条直线。
一条很细很紧的直线。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看着她看了他很久,没有说话。
“武大郎那边,”他说,“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官人说。”
“让他觉得自己运气好。”他往后靠,背脊贴上椅背,“不是西门庆看得起他——是他自己凭本事让我看得起他。你要找机会让他帮你搬几次东西,每次搬完都塞给他几个铜板。然后告诉他,西门大官人最近缺一个靠谱的药材搬运——就说听说你老实,你愿不愿试试。等他答应了,让他把那担炊饼挑到我铺子里来,我当着他的面跟来旺说,以后武大哥送货不用排队,直接进后院找账房结。工钱比市面上高一成。”
王婆的眉心出现两道浅纹。不是困惑——是仔细。她正在把他的话往自己的经验里套,套进去之后发现合得上。
“官人是要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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