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跳得很轻,铜镜里几乎看不出来。
窗外那卖炊饼的声音又飘过来。
这次更近了,近到能听清楚他喊的是什么。
他喊的不是“炊饼”而是“武大炊饼”——把自己的名字嵌进了叫卖声里,音调比一般的叫卖低一些,尾音收得快,像是自己在叫的时候也在不好意思。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去后门看看。
看看那个每次在《金瓶梅》里出场都让人不忍心往下读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起来,他就按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见到武大郎会怎样。
这具身体会轻蔑。
陈屿会愧疚。
而愧疚和轻蔑缠在一起会变成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不能去见武大郎。
现在不行。
他还没准备好。
他需要先确认几件事。
第一件事:他是谁。
他叫陈屿——这一点他确定。
他记得自己的生日、电话号码、公司的kpi。
但他现在躺在另一个人的床上,穿着另一个人的衣服,被另一个人的女人整理领口。
法律上——在这个时代的社会结构里——他是西门庆。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身份。
第二件事:他怎么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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