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到了底。
窗外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薄薄的一层,像是被人用筛子筛过的银粉,轻轻地铺在窗纸上。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絮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曲,一下一下地哄着人往更深的睡意里沉去。
林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香舒走后,他一个人躺在床榻上,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许多念头——明天的行程,钱塘的书院,娘亲的打算,还有香舒临走时那个又羞又嗔的回眸。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转了一圈又一圈,转着转着,意识便模糊了,像一块石头慢慢地沉入了温软的潭底。
他睡得正沉。
然后,一股奇怪的声音把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那声音细细的、黏黏的,像有人在吸溜面条,又像是小时候在兰若寺听过的那种——山间的小溪流过石缝时发出的潺潺水声,却比那更湿润、更暧昧、更让人听了之后耳根发烫。
林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意识还在睡梦的泥沼里挣扎,没有完全浮上来。
他本能地想翻个身,可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沉的,动不了。
那声音还在继续。
不止一个。
两个。
一个在上方,发出有节奏的、带着水声的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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