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睁眼。
听了一段。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有一样白天听不到的东西。
不是在电话里刻意压低的那种低沉,是躺下之后,声带放松了,空气经过喉咙的时候撞到的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在那句话的末尾往下滑了半度。
不是问题。
是话说完了,尾音没有刻意收住,让它自己掉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她知道他听出来了。
她没有再说。
她也没有挂。
她拿着手机,人侧躺着,脸埋了半寸在枕头里。
枕套的边缘在她的下颌线上压出一道浅痕。
她没有调整。
听筒里是他的呼吸。
听筒贴着她的耳朵。
几千公里外的另一个枕头。
她把手从椅背上的睡裙收回来。指尖碰到自己锁骨。吊牌的纸板边缘。贴着的。没有剪。
又过了片刻。她开口。两个字。
“晚安。”
尾音往下滑。尾声有一点点气声。用一个词把剩下的话压住。没有等回复,先挂了。屏幕暗下来。手机从耳边放下,搁在枕头边。屏幕朝下。
她翻了个身。黑暗里椅背上睡裙的轮廓模糊了。没有困意。但眼睛闭上了。
同一时间,同一条走廊。
灯管还在闪。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的空气里有一种停住的静止。
然后那只座机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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