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灯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她在数那个红灯闪烁的次数。
不是刻意在数——是脑子放空的时候眼睛需要一个焦点。
那个红灯就是她的焦点。
它每隔三点五秒闪一次,每次闪的时长是零点三秒。
她数到第二十次的时候眨了一下眼睛。
她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水。
不是眼泪,是刚才脸埋进枕头时被枕套吸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枕头太软了,压住了泪腺,把眼泪逼了出来。
现在那点水正沿着眼角往下滑,滑到鬓角,渗进头发里。
她没擦。
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停住了。
画了一半的圈停在肚脐往左两厘米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她的腹直肌在轻轻抽动——不是高潮的余韵了,是肌肉疲劳之后的不自主抽搐。
和眼皮跳是同一个原理。
她今天站了一天门诊,下午做了三台肩关节镜手术,晚上又在这里消耗了更多体力。
她的肌肉在用抽搐抗议。
空调出风口的叶片还在摆动。
簌簌的声音每隔七秒重复一次。
床头柜上的水瓶已经不滴水了,瓶口朝下卡在桌沿和床之间的缝隙里。
地毯上的那两滴水正在慢慢扩散,在米色的地毯上留下两小块深色的水渍。
明天客房服务会清理掉的。
和床单上的褶皱一起被高温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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