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屿经过门岗的时候,贺成叫住了他。
"小林。"
声音不高,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林屿停下来,侧过身。
晨光还没完全亮透,东边天际线压着一层灰蓝色的薄云,门岗的窗户开着半扇,纱窗上挂着隔夜的露水,一滴一滴往下滑。
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铁锈味,混着小区绿化带里刚浇过水的泥土气。
贺成坐在里面,手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瓷杯外壁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桌面上摊着一个翻开的登记册,深蓝色硬壳封面,边角被磨得发白。
他没有抬头看林屿,而是低着头翻本子,手指从某一页的中间划到边缘,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那根食指的指腹粗糙,指节粗大,划过纸面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楚。
然后他把整个登记册转过来,面朝窗户的方向推了推,推到林屿眼皮底下。
林屿没有接。他站在窗户外面,看着那页纸。
纸上没有表格线,是贺成自己画的——他用直尺和圆珠笔一行一行画出来的,横平竖直,间距均匀。
最左边一栏是日期,中间是车牌号,最右边是姓名和回小区的时间。
字不大,一笔一划写的,方正得像是练过硬笔书法。
车牌号那栏写了十几个不同的车牌,时间那栏密密麻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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