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把茶杯放回去,手指在登记册的封面上慢悠悠地敲了两下,指甲盖磕在硬壳上,嗒,嗒。节奏很慢,像是在想一个字一个字怎么往外蹦。
"物业规定,超过十一点回来的住户要登记。"他说。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林屿。
那是一双没什么多余内容的眼睛,不大,眼白有点浑浊,瞳孔是深褐色的,和门岗里那盏白炽灯的光混在一起,看不出情绪。
他就这么看着林屿,目光直直的,不躲闪,不解释。
"这是规定。"
林屿没有说话。
物业从来没有单独记一个人的名字记了大半年,精确到车门声都能分辨的规定。
他见过访客登记册,一页能写二十几个人,日期和名字挤在一起,圆珠笔的颜色深浅不一,有时候连车牌都懒得写全。
而这一页上只有七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精确到分钟的时间,字迹工整,间距均匀,好像写的时候不需要思考,早就记在脑子里了。
他把登记册合上,推回去。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之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岗。
贺成已经把那页纸翻回去了,登记册合着放在原处,茶杯冒着热气,窗户开着半扇。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空荡荡的甬道上,和刚才一样,等着什么人经过。
林屿走了。
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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