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账本从抽屉最底层翻出来的时候,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林屿坐在父亲书房的木地板上,膝盖上摊着这本账本。
父亲去医院之前把书房钥匙交给他,说抽屉里的东西别乱动。
他忍了三天,还是没忍住。
账本内页的纸张泛黄,父亲的笔迹密密麻麻,日期、项目、金额,每一笔都工工整整。
翻到去年三月的记录,他的手指停住了。
“3.12 花·卡·未收”。
墨水是父亲惯用的蓝黑色,笔压很重,纸背能摸到凹凸。林屿盯着“未收”两个字,胃里翻了一下。花。父亲在寄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往前翻。
“2.14 花·卡·未收”。
“1.20 花·卡·未收”。
“12.25 花·卡·收”。
手指按住“收”字,指腹反复摩挲。
收了。
去年圣诞的花,母亲收了。
但之后三个月,全部未收。
他往后翻,四月、五月、六月,每个月至少两条记录,全部标注“未收”。
七月父亲住院,账本断在上周。
林屿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牛仔裤膝盖处压出两道褶,他没管,拿着账本走出书房。
走廊里空调嗡嗡响,客厅的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界线。
母亲在厨房洗水果,水龙头哗哗响,她围着那条淡蓝色围裙,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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