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很轻。
她睁着眼。
刺客的习惯——睡觉是浅的,最多睡两个时辰就会醒一次。但今天她想多睁一会儿眼。
她想确认一些东西。
确认他还在呼吸——胸腔起伏的频率,比下午略慢,但稳定。
确认门闩还在——她绑的那根细绳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确认屋外没有不该有的声音——只有三只蟋蟀和一只远处的夜鸟。
确认……
确认他手掌的温度还在她腰上。
确认这个温度是真的。
她闭上眼。
没有立刻睡着。
她在心里数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荠菜,黄花菜,红糖,咸了的粥,被吹散的荠菜碎末,“下次”,“还要葱”,月光下那件脱了一半的外衫,他胸口那张被涂改了无数次的纸,他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每一件都数了一遍。
然后她又数了一遍。
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她的呼吸终于慢下来了。
很慢,很轻。
林澜手心下面那块腰部的肌肉,第一次真正地、彻底地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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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月亮挪了位置。
那一小块灰白色的光斑从地上爬到了床尾,又从床尾爬上了被子。光斑里的尘埃在被子的褶皱间穿行,像在走一条只有它们才知道的小路。
蟋蟀停了一只。
剩下两只继续叫。
院子里那棵桃树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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