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头的梅花已经刻好了——五片花瓣,深浅不一,最外围的那一片边缘留了一道浅浅的刀痕,是我收刀时手滑了一下,后来又顺着那道痕迹补了一笔,将它变成了一瓣被风吹斜的花瓣。
不完美,但有活气。
她转过身来,看见我手中的东西,目光停住了。
她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朵木刻的梅花上,落在最外围那片被风吹斜的花瓣上,落在那道我补过的刀痕上。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有许多话在她心中翻涌,但她一个字也没有说。
我走到她面前,将那根木簪轻轻插入她的发间。
她的发丝柔软而微凉,木簪滑过她的发髻时,簪头的梅花恰好落在她耳际上方,在油灯的光晕中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抬手碰了碰那簪头,指尖在那朵梅花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削了三天的那个。”她说。不是疑问句。
“嗯。”
“我本来想,等它完全刻好了再送给你。”我说,“但后来想想,这样也挺好的。”
“哪里好?”她轻声问。
“它是不完美的,但它是活的。”我说,“完美的梅花到处都是,但这一朵,是我一刀一刀削出来的。刀痕都在上面,没有藏起来。”
她没有接话。
她站在窗边,站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中,发间插着我削的那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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