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两个小时前跪在方若诗床边一样。
“不是的。”
我说。
“你让我姓程。你让我妈养我。你把许怀远放在我身边。你让何家裕回去插管。你躺了七年没咽气.就是为了等今天。”
我爸转过头。
他伸出那只还能动的右手。
很慢。很吃力。
摸到了我的左耳后面。
那颗朱砂痣。
“昭慧。”
他说。
声音轻得像窗外马场上的夜雾。
……
我在我爸的病房里待到凌晨两点。
他睡着了以后,我坐在床边的硬木椅子上,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上一共有四条未读。
第一条是沈若琳发的。
“协议书初稿发你邮箱了。你看完签字。”
第二条是罗律师。
“资料已发。”
第三条是许怀远。
新加坡的号码。只有两个字。
“到了。”
第四条是方咏珊。
“今晚风停了。”
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
风停了。
但潮水还没退。
……
第二天早上九点。
我在罗律师的办公室。
中环怡和大厦二十三楼。
窗户对着立法会大楼,灰色的花岗岩外墙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
楼下是遮打道,车流像一条金属的河。
罗律师把两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左边是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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