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就说.”
方咏珊的声音很低。
“咏珊没欠他的了。”
……
我到养和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我爸的病房在十三楼。走廊的灯光调得很暗,只剩地脚的夜灯发着幽蓝的光。值班护士看到我,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翻护理记录。
我推开门。
陈启年醒着。
他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听到门响,他慢慢转过头来。动作很慢,像一台生了锈的起重机。
我走到床边。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嘴唇动了。
“你来了。”
两个字。中间顿了一下。声音沙哑,含混,但是能听清。
“我来了。”
我坐下。
坐到床边那张硬木椅子上。
二十六年前他就是坐在这张椅子上,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跪在他面前的女人说.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若诗说你想见我。”
他眨了眨眼。
嘴巴又动了。这次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字,很费力,每一个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
“你见若诗了。”
“见了。”
“她怎么样。”
我犹豫了两秒。
“病了。但是还在撑。”
我爸闭上眼睛。
然后又睁开。
“我去看她。”
“你.”我顿了顿。“你先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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