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叔。”方若诗叫了一声。
老人转过头来。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有神。
他看见方若诗,嘴唇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然后又看见我,眼神忽然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恍惚,然后慢慢浮出一种很复杂的、像是回忆被翻开了太多页数的恍惚感。
“程生.”他叫的是我爸的名字。
“他是砚清。”方若诗纠正他,“陈启年的仔。”
罗启明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藤椅转过来,坐直了身体。
他穿着老人院的灰色棉质睡衣,领口松垮垮的,锁骨上能看见一块黑色的老人斑。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像一层纸,青筋一根一根凸起。
“你长得像你爸。也像你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潮州口音,“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沈砚山要收网了?”
“他已经收网了。”我把那张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黑白照片放在床头柜上。
一九七三,澳门。
我爸和冯昭慧并肩站着,背后是当年的葡京大酒店,“这照片上还有一个人。”
罗启明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伸进棉质睡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和我从保险柜里拿到的那个一模一样的蜡封徽记。
信封上写着:“罗启明亲启。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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