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诗的房门虚掩着。
床头灯开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枕头上。
她侧躺在被子里,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窗外的夜空是深灰色的,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很淡的星星。
新生的头发在枕头上蹭乱了,几撮翘起来,发梢是灰白的,发根是深灰的,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层极薄的霜。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只是把被子往旁边拉了拉,腾出一块空位。
我躺下来。
被子是新换的,棉质被套浆洗得有点硬,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她转过身来面对我。
床头灯的光从侧面照着她的脸,把新生的睫毛投在下眼睑上的阴影拉得很长。
“咏珊让你过来的。”
“嗯。”
“她知道我想。我刚才在楼下跟她说今晚不用敲墙。她说,那就让他过来。她连说谎都懒得说。直接告诉我你是她让过来的。我们两个以前在毕架山做什么都瞒着咏珊。现在不瞒了。她把你让给我一晚,像以前把蛋挞多分我一个,把汤里的鸡腿夹到我碗里。但她从来不分男人。陈启年她不分,你她也不分。今晚不是分,是借。”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我的肩膀。
手指搭在我手肘上,很轻,像一片刚落下来的叶子。
我把手放在她头顶上。
手指轻轻插进那四毫米的头发里。
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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