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试着放轻力道。
竖写完了,还是微微抖了一下,但比以前直。
他把笔搁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下午砚清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的铁盒子挖出来了。里面的纸条还在,'长大以后要娶若诗姨'。他七岁写的。我以前只知道若诗帮我守着砚清,没想过砚清也在守着若诗。守了快三十年。”
方咏珊靠在书桌边上。把陈启年写废的宣纸从纸篓里拿出来,一张一张展开。
“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敢想。你最怕的事情是欠债。欠昭慧,欠我,欠若诗。但你不知道小孩子不记仇,只知道谁对他好。砚清七岁写纸条的时候,若诗已经在他身边十年了。从婴儿到七岁,若诗每天给他换衣服、喂饭、讲故事、擦眼泪。他长大以后知道若诗第一个爱的是你,他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你儿子,但若诗是他的若诗姨,他七岁就想娶。你欠若诗的,他还了。你欠我的,”
她把展平的宣纸放在书桌上,压在镇纸石下面。
“也还了。所以你现在不用急。珊字歪就歪,慢慢写。写到立春再给我。我要的是那个歪的。正的不像你。”
深夜,方若诗一个人坐在客厅。
电视开着,静音。
屏幕上在播一个老电影,《甜蜜蜜》。
黎明和张曼玉在纽约街头擦肩而过,然后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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