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天,陈启年从养和医院回家了。
方咏珊提前三天开始收拾一楼的书房。
那张红木书桌以前堆满了宏业的旧账本和沈砚山的律师函,她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装进纸箱,用胶带封好,在箱盖上用马克笔写了年份。
书桌空出来之后擦了三遍,第一遍用湿布去灰尘,第二遍用干布打亮,第三遍用棉布上了薄薄一层蜡。
然后她把书桌推到窗边,让早上的太阳刚好能照在桌面上。
“你爸左边身子还不大灵光,右手能写字了。他说回来以后每天写几页字,练手。”
她从储藏室翻出一叠旧宣纸。
陈启年年轻时候练过毛笔字,后来生意忙了就搁下了,宣纸搁了快三十年,边缘泛黄,但中间的纸面还是干净的。
她把宣纸压在书桌上,用镇纸石压住边角。
镇纸石是潮州老家的溪石,陈启年十几岁在江边捡的,磨成了长方形。
“这石头比你还大十岁。”
她说。
下午三点,保姆车停在院门口。
老周先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面把轮椅搬下车。
然后陈启年被扶出来,方咏珊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她想过去扶,但脚像钉在原地一样。
最后是陈启年自己扶着轮椅扶手站了起来,左手还使不上力,右手撑着轮子,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坐回去。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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