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诗站在电梯口看着墙上的电子日历:九月十七日,寒露。
她伸手碰了一下屏幕上的寒露两个字。
“寒露。比白露冷。冷到桂花开第三茬。我们家那棵金桂,第一茬在夏天,米白色,小的;第二茬在中秋,金黄色,大一倍;第三茬在寒露,颜色最深,几乎是橘红色。很少开。要那年秋天的雨水刚好,不多不少。多了花苞烂在枝头上,少了花苞干缩掉在地上。咏珊说今年雨水刚好。第三茬可能会开。”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墙上闭着眼睛。电梯往下沉,数字一跳一跳。
“砚清。今天在浅水湾,冯昭慧问我恨不恨沈砚山。我说不恨。但我有一件事没说。我不恨他,是因为他让我在二十岁那年被烫伤之后,躺在毕架山床上,咏珊守了我半个月。那半个月里我每天看她煮粥、换药、用酒精擦我肋骨上的水泡。她从来不哭。但我半夜疼醒的时候,她坐在床前椅子上,手里攥着手帕,眼眶是红的。那个瞬间我知道了一件事。这辈子不会再有人比她更爱我。后来你爸中风,我帮你守她。再后来我跟你在澳门新葡京,我脑子里想的不是对不起咏珊,是咏珊知道了以后会怎么对我。后来她知道了,她走进病房,第一句话不是'你睡了我儿子',是'若诗,六个粉粿太多了'。”
她把贝雷帽往下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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