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从若诗手背上拿开,转身往走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砚清。你上次说,我爸的窗帘每天早上都对着我妈。我妈的窗帘也拉着吗。我上次去看她,她坐在窗台上喝豆浆。窗帘是拉开的。豆浆冒着热气。她说,若琳,这豆浆是你爸以前最讨厌喝的东西。他嫌甜。”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跟以前在浅水湾疗养院走廊里那个节奏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不是走向电梯,是走向法院大门。
……
傍晚。浅水湾疗养院。
方若诗一个人进了三零八。
没让我陪,也没让方咏珊陪。
她说进去跟冯昭慧单独坐一会儿。
两个女人加起来快一百岁,一个头发掉光了,一个头发全白了。
她戴着贝雷帽推开三零八的门,里面是浅蓝色的墙壁和一张藤椅。
冯昭慧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米色毯子,手里端着那本《诗经》。
窗帘拉着。
不是全部拉开,是只拉了一半。
下午的阳光从半扇窗帘外面斜进来,落在冯昭慧的白头发上。
她看到方若诗的时候,把书放下了。
“若诗。你的头发。”
“掉了。会再长。”
冯昭慧把书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方若诗面前,伸出手摸了一下贝雷帽的帽檐。
然后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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