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椅子从桌边拉出来半米。
坐下。
方若诗没有什么表态,只是把叉烧转到他面前。
她记得他喜欢吃叉烧,以前每次在毕架山吃饭,他都会把叉烧里的肥肉挑出来,只吃瘦的。
“怀远。你小时候不吃肥肉。现在呢。”
“现在吃了。新加坡的叉烧全是肥的。不吃没得吃。”
他夹了一块半肥瘦的,整块塞进嘴里。嚼了。咽下去。
“若诗姨,你帽子好看。”
方若诗把帽子摘了。露出光光的头皮。青白色的,有几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新生绒毛从头顶冒出一点点。她看着许怀远,不躲不闪。
“帽子是咏珊买的。头是我的。化疗掉的,还没长。你真的觉得好看。”
“好看。”他把筷子放下。
手搁在桌上,手指慢慢地攥紧又松开。
“若诗姨。以前你在毕架山帮砚清查账。你站在门口叫我怀远,不是许先生。怀远。那时候我不敢跟你说话,因为我有事瞒着砚清。后来事情全捅破了。今天你摘帽子给我看,不是在摘帽子。是在告诉我你原谅我了。我不值得原谅,但你原谅我了。好看。你的光头,比我见过所有头发都好看。”
方若诗把帽子重新戴上。
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喝得太急,呛住了,咳了几声。
用手背按住嘴。
咳完之后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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