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但睫毛开始长了一点。下眼睑。”
“是吗。”
“是。很短。像桂花花苞刚裂开时的绒毛。”
方咏珊把手收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往厨房走。
“进来。汤刚好。今天没放太多盐。”
……
餐厅的圆桌上摆了六副碗筷。不是五副,是六副。方若诗注意到了。
“第六副是谁的。”
“许怀远的。他说八点到。”
方若诗转头看我。
“他知道我也在。”
“知道。他说,若诗姨在,我就坐远一点。”
方若诗低下头。把帽子摘了,放在膝盖上。手指摸着帽檐上的针脚,一圈一圈地摸。
“怕我。”
“不是怕你。”方咏珊把砂锅端到桌上。
锅盖掀开,一股花胶炖鸡的香气漫开来,浓得把桂花的味道都盖住了。
她把汤勺放进锅里,在围裙上擦了手。
“是怕他自己。怀远这个人,做了三年亏心事。那件亏心事里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沈若琳。沈若琳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是若诗的若。”
方若诗没有接话。她把帽子重新戴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叉烧,放在嘴里嚼了很久。
“咏珊。你这辈子有没有怕过自己。”
方咏珊正在盛汤的手顿了一下。汤勺悬在碗口上方,汤从勺底滴下来,落在桌布上,洇成一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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