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律师把眼镜戴回去。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往电梯走。皮鞋踩在塑胶地板上吱吱响。走了几步停住了,没回头。
“中秋快乐。程总。”
……
中秋。
毕架山的桂花全开了。
金桂第二茬在秋分那天盛放,比处暑时又大了一圈。
花瓣从枝头上坠下来铺满了院子,踩上去像一层碎金子。
方咏珊从杂物间里搬出那张旧塑料布,铺在桂花树下面。
塑料布是深绿色的,用了十几年,边缘裂了好几道口子,用透明胶带从背面粘着。
她在塑料布四角各压了一块石头。然后蹲在那里把落下来的花瓣拢成一堆。手指插进花瓣堆里,从底下往上翻,让晒干的和刚落的混在一起。
“今年的花瓣比去年大。”
她说。没抬头。
“去年夏天台风多,花苞被打掉了一半。今年台风少,花苞全挂住了。你爸以前说桂花跟人一样,顺遂的时候开得大,受苦的时候开得小。去年小。今年大。”
她把拢好的花瓣装进一个玻璃罐子里。
罐子是我小时候吃完牛油曲奇留下的,瓶身是圆柱形,铁盖子边缘有一点锈。
她把罐子放在厨房窗台上,那里已经排了三个同样的罐子。
今年的新花在最右边。
前年的在最左边,花瓣已经变成深褐色了,香气也淡了。
“中秋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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