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菌房的探视时间改到了上午。
方咏珊没有来。她说今天轮到你一个人去。她把那袋干桂花放在我口袋里,手指在袋口按了一下,像在封一封信。
“她昨天白细胞涨到一点二了。”
她说。
“陈主任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来。你告诉她,院子里的金桂落了一半,给她留了一半。”
……
无菌房的气密门推开的时候,方若诗正坐在床上。
戴着那顶米白色的化疗帽,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不是《诗经》,是一本旧版的《楚辞》,封面用透明胶带粘过。
方咏珊从毕架山书房里翻出来托护士带进去的。
她抬起头。眉毛还是只有一层很细的绒毛。睫毛也稀疏了,但眼睛没变。那双眼睛在冷白的灯光下还是亮的,像两颗被水洗了很久的琥珀珠子。
“今天一个人。”
她说。不是问句。
“嗯。咏珊在家炖汤。她说你明天就能出去了。”
“那她炖的汤明天刚好赶上。”
她把《楚辞》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我。帽子边缘卷了一小截,露出来的头皮是青白色的,像旧宣纸的颜色。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袋干桂花。
密封袋,透明的。
里面的金桂已经晾干了,花瓣缩成米粒大小,颜色从金黄变成深褐,但香气没散,隔着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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