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的灯光还没全亮,海面是灰蓝色的,对岸九龙的天际线已经暗了,只剩几栋楼的灯零零星星地亮起来。
“砚清。若琳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和她离婚的事,我从没劝过。但有一件事.她今天推沈砚山出法庭的时候,她在走廊里,你也在。你们说了什么。”
“没说。她只是按了一下我手背。”
方若诗把手从窗台上拿下来。
放在自己膝盖上。
手指甲已经变成灰白色了.化疗病人末梢供血不好,指甲会变色。
但她的手指还是细长的,骨节分明,像方咏珊在毕架山院子里剪桂花枝时握剪刀的手。
“那就够了。她按你手背.是她这辈子跟你说的最真的一句话。比离婚协议真。比对不起真。”
她咳了一声。
嗓子是哑的。
然后从窗台上下来,腿有点软,扶了一把窗沿,自己站稳了。
走回床边,把床头柜上那本《诗经》拿起来,放在枕头下面。
“这书不看了。”
“为什么。”
“看到'死生契阔'那段就不想往下翻了。化疗以后眼睛累得很。再说.后面的话,我自己会写了。”
“写什么。”
“不告诉你。等我下次化疗做完再说。明天早上又要抽血.白细胞还在跌。陈主任说再跌就不能出门了,要在无菌房里住几天。你带芒果了吗?”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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