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新加坡。没人认识我们。”
她坐在床边上,把腿蜷起来。
赤着脚,脚趾上涂着透明指甲油。
来的前一天晚上在香港涂的。
我看到了,倒在书房外面走廊的飘窗下边.一双小方瓶,透明的扁方瓶,大肚瓶,小金盖子。
她这辈子没涂过指甲油。
她以前的脚趾甲是素的,剪得很短,干干净净。
那瓶指甲油是她从方若诗抽屉里拿的。
方若诗很久以前在铜锣湾一家日系生活店里买的,透明的,说涂了像没涂但会亮。
方若诗化疗之后再也没涂过。
她把那个小金盖子重新拧紧之后放在了镜子边上,离开的时候又拿走了。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亚麻旗袍。她的手指展开,压着小腹。动作跟方若诗在病房里压制止恶心的手一模一样。
“你今天见到陆永昌的时候.他是不是很怕你。”
“后来怕了。”
“你有没有怕过。”
“有。”
她把手从自己小腹上移开。放在我手上。看着我。“怕什么。”
“怕回不来这里。”我把手覆在她手背上。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蜷了一下,像一只很小的动物在窝里翻了个身。
“怕回不来这里的意思是.怕回不到你身边。”
方咏珊把旗袍侧面的拉链拉开。
没有让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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