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白露。再过半个月是秋分。然后是寒露。霜降。”
她把《诗经》从床头柜上拿起来。翻开。翻到某一页。上面有她用铅笔划过的线。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她把书放下。
“我十一岁读到这首的时候,想到的是陈启年。今天再读.想到的是你。”
她把被子掀开。
穿着白色病号服,赤着脚,从床上下来。
站在我面前。
她的脚背很白,脚趾上没有指甲油了.上次残留的那些淡粉色已经完全卸掉了。
“昨天咏珊说.她是你这辈子除了我之外唯一可以让砚清跪下来哭的女人。她也在我让他哭过的这个床前坐了一上午。她跟我在同一个男人身上叫过。她是我姐。她也是你的女人。”
她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所以我今晚要你。不是因为你可怜我。不是因为我快死了。是因为.”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额头。
“我也是等了太久的女人。”
我把她抱起来。
比前天更轻。
上一次三十八度七的滚烫。
这一次三十六度五的微凉。
隔着病号服,我能感觉到她肋骨的每一根轮廓。
她的手臂绕在我脖子上,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
跟上次一样,插得很深,指节发白。
但这次她的手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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